GateUser-d9ae2a71

vip
币龄 4.7 年
最高 VIP 等级 2
用户暂无简介
高铁上,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让我把座位让给她妈。我说我买了票的。她盯着我,说了一句让整节车厢都安静下来的话:你以后也会老的,等你老了站不动,别人也不让你。
我旁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,刚考上大学。他站起来说阿姨你坐我这儿。她没坐。她把她妈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我说:你看人家小孩比你懂事多了。
那男孩尴尬地站在原地,手里还抱着书包。我站起来把他按回座位,然后转过去对着那个抱孩子的女人。我说:他比你懂事,所以他不配把座位让给你。从你刚才说那句话开始,你就不配替他教育任何一个人。
她盯着我,嘴张了两次,没说话,她妈在旁边拽她胳膊。我把耳机戴上,没再回头。那男生小声说姐,其实我可以站的。我说你可以站,但不是因为她妈腿疼,是因为你自己想站。
他后来还是站了。但不是让给那个抱孩子的女人,是让给一个从保定上车的老大爷。老大爷也是站站就下了,但他把那包被撕破的铁板鱿鱼丝一直分到乘务员来收拾。男生在座位上坐着,嘴里嚼着最后一根,问我她不配的到底是什么。我说她不配动你刚才站起来的那一步。她没有把你还给你自己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我俩吵架那天,她把感冒药落在我车上了。
我追到药店门口,听见她正跟一个男人打电话。语气黏糊得像刚从糖罐子里捞出来,那种声音我在她身上从来没听见过。她说药买了,你别来接我,我自己打车回去。
挂了电话转身撞上我,脸刷白。
我把药递给她。说这个牌子不好,我给你换了另外一种。她接过去没说话。我问,那人是谁。她说是同事。我说你用我的车、我的油、我的周末,去给另一个男人买感冒药,然后他让你自己打车回去。
她没说话。我说你们俩这段关系最大的障碍不是我,是他连一盒感冒药都不敢来拿。你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。
我把手机掏出来,翻到婚庆公司昨天发的尾款确认函,截图,点开她的聊天框,发过去。我说这趟回来我本来想跟你商量婚礼的花。现在不用了。
第二天把退款截图发给她,附了一句:药费不用还了。这盒感冒药算我送他的。天气干燥,让他多喝热水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二十年前你教我写代码,二十年后我教你活下来。
那年我刚入职,组长姓吴,东北人。他教我写第一行C++,我编译报错十三次,他就在我屏幕前站了十三次。后来公司空降了个VP,要砍我们的项目。吴组在会议室里跟VP拍桌子,说这项目是他从零带出来的。VP说你是带了几年,但你现在不值这个价了。吴组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,说那我走,让他们留。他走那天只抱走了一个纸箱,里面是一本翻烂了的TCP/IP详解,还有一个搪瓷缸。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他上车,他没回头。
后来我跳槽去了另一家独角兽,带了一个团队,核心代码全是吴组当年教的那些。再后来公司被收购,我被裁了。那天我站在大楼门口,抱着一个纸箱,里面有我翻烂了的《人月神话》。一个年轻人追出来,说,哥,你教我的那个算法,我现在还在用。他叫小陈,是我带过的实习生。他递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是一行Offer链接,还有一句话:来我这,我长大了。
我抱着那个纸箱坐上车,车窗外面是大楼门口那个永远修不好的旋转门。我突然想起吴组当年上车的时候,原来他不是没回头。是我没追上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公司新来的VP第一次开会,当众点名我:“你这半年绩效最差,你觉得自己还有救吗?”
我没说话。他继续:“你要是没救,趁早把工位腾出来。”
会议室安静得只剩空调声。我打开笔记本,把一份文件投影到屏幕上。那是过去三年我替公司打赢的七场仲裁,每一场都在最后一天才拿到赔偿。VP盯着屏幕,脸慢慢白了。
我说:“你刚才说的那半年,我去你们部门替你们擦屁股了。你们去年裁了一批孕妇,今年年初裁了一批试用期没过的残疾人。每裁一个人,就让我去善后。我现在手里还有三份没结案的仲裁,原告是谁你不知道,但被告是这家公司。你要我现在腾工位,可以。我把这三份仲裁同时推进,开庭那天你坐在被告席上,我就把工位腾干净。”
VP把笔放下了。整层楼的人都在看我。我把笔记本合上,站起来,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绩效最差的人,是替公司打官司最多的人。你刚才那句话,要不要收回去。”
他没说话。
第二天HR发全员邮件,新VP调离原岗。他工位上那杯刚泡的茶还在冒热气,人已经不在楼里了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日本和中国的性爱观念差异
🇯🇵 日本
・生育的手段
・性的话题=肮脏
・不认真沟通
・“累了”是拒绝的理由
・没有性爱也没办法
・拒绝的一方和主动的一方都感到痛苦
・明明是夫妻却回避尴尬的气氛
・忙碌中不知不觉就不再亲密
…就这样变成无性生活
🇨🇳 中国
……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上个月我常去的那家宠物寄养酒店倒闭了。不是跑路,是合约期满依法注销。倒闭前三天还在做618储值活动。
我顺着维权群摸到这帮人的玩法,看完后背全是冷汗。这根本不是寄养,是披着宠物关怀外衣的合法敛财机器。操作手法如下:先在郊区注册一个总站,用废弃养殖场就行,成本极低。再到市中心租铺面开豪华寄养馆,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一样,恒温猫爬架、24小时监控,前台放两台空气净化器。每只宠物一天收费三百,节假日翻倍。二十只猫就能回本,五十只直接盈利。收够一批储值以后,市中心分馆宣布闭店升级,告诉你不退费,但你可以把宠物送到总站继续寄养。你开车到总站门口发现那是国道旁边一个铁皮棚子,里面全是上下铺铁笼。你的加菲缩在角落,耳朵秃了一块,隔壁笼子里的布偶不停舔自己的爪子。但你没时间心疼,因为合同上写着非因甲方重大过失,宠物应激反应属正常风险。重大过失的定义在补充协议第8条第3款,那页纸你当时没下载。
更绝的是这家公司名下还有三家分馆,不同品牌,同一个法人。每家的合同里都标注了“总站地址”。你在地图上根本搜不到那个地方,但它在法律上存在,而且符合动物防疫法。
上周我路过那条街,原店址已经清场。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,写着新店即将开业。品类没写。我站在门口查了一下招聘信息,发现他们正在招兽医助理,岗位描述里有一句话:负责寄养区情绪安抚。我想起那只不停舔自己爪子的布偶,忽然意识到所谓情绪安抚,可能是让动物在被遗弃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面试最后一轮,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。他翻完我的作品集,突然问了句:“你这简历上有一段空白期。那段时间你去哪了?”
我说,照顾我妈。我妈尿毒症,每周透析三次,我在医院陪了两年。
他摘下眼镜,盯着我看了几秒。然后说了一句话,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我知道。你妈的主治医生,是我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他站起来,把办公室门关上。然后转过身,对着我说了第二句话——
“当年你妈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那天,我爸被投诉收红包,被停职了半年。那个投诉的人,是你吧。”
我攥紧了手里的笔。没说话。他继续说:“那年我刚上大一,我爸的工资断了,我差点退学。后来我爸被证明是清白的。但那个投诉的人从来没道过歉。”
他把我的简历放下,看着我的眼睛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今天你来面试的岗位,是我负责的。你觉得,我应该让你过吗?我应该让你带着这个秘密,每天坐在我旁边的办公桌上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?”
我站起身,对他鞠了一躬。他愣了一下,紧接着我说了句让他终生难忘的话:“当年投诉你爸的人不是我,是我爸。他走之前才告诉我,他冤枉了一个好医生,让我将来如果碰见你,替他说一声对不起。”
他站在办公桌后面,没动,也没说话。我拉开办公室的门,走出去,又回头说了一句:“还有,你爸当年被停职那半年,是我们家最难的时候。但他每周二晚上还是偷偷来给我妈做透析,一次都没断过。”
楼道里阳光刺眼,整层楼都在敲键盘。我站在电梯口,背后有人追出来——他递给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说个事。我十九岁那年冬天,在东北插队的时候,被一个老疯子拉着手,讲了整整一宿他的女人。不是他老婆。是个日本女人。
他姓卜,我们都叫他卜疯子。原本是我们农场喂马的,旧满洲国时候在开拓团干过杂役。平时没人搭理他,嫌他脏,骂他是汉奸。他从来不回嘴,蹲在马棚外面用雪搓手,搓得通红。只有我和他搭班,因为他教我铡草。那天零下三十几度,土坯房里就剩我俩,炉子灭了,风从墙缝往里灌。黑暗里他忽然问我,小子你多大了。我说十九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,十九,好年纪。然后他就开始说了。
他说他十九岁那年,在奉天给一个日本军官家喂马。那家有个女儿,比他大三岁。冬天他手上全是冻疮,那姑娘偷偷塞给他一盒马油。他说那盒马油他舍不得用,揣在怀里,冻得硬邦邦的,晚上睡觉贴在胸口上。后来有天晚上,那姑娘把他叫进仓房,外面下着雪,里面堆着稻草。她说她要回日本了,可能不会再回来。然后就解开了自己的棉袄。
他讲到这里的时候,从炕上坐起来,盘着腿,眼睛在黑暗里发着亮。他说那间仓房里全是稻草味和马粪味混合的热气,他把马灯吹灭了,因为她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脸。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碰女人。第二天她被军车接走了,他在马棚里站了一上午。手里攥着那盒马油,没送出去。
他讲得很慢,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讲那姑娘棉袄上的花纹,讲仓房角落里那副旧马鞍,讲她走的时候雪地上留下的两条车辙。我坐在炕沿上,脚冻得没知觉。他讲的那些我从来没经历过,可我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刚入职时前辈说,打了镇静剂的患者耳朵也能听见,说话小心点。后来有次给患者翻身,大家边擦身边抱怨主任。几天后患者醒了,看着来查房的主任,忽然说了一句:“主任,他们说你老喝酒。”整个病房的帘子,全都不动了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草,跟大家说个通知。我3月8号结婚,今天离了。
婚礼当晚还在数份子钱,第二天早上床头柜上就多了份离婚申请书。我老婆留的。不对,前妻。她放完那张纸就没再回来。
我们谈了。她说婚礼前就不想结了。我问她你不想结为什么还站台上跟我敬酒。她说她不想让我丢脸。我说你现在让我更丢脸。她发火了,我也发火了。最后她说离婚,我说好。
七年。七天婚假还没休完。
我朋友说你这婚结得比剧本杀还快。另一个朋友说不是快,是复盘时间太长——人家玩剧本杀是事后复盘,你老婆是婚礼前就准备好投凶了。
我现在一个人住回之前的出租屋。份子钱全退了,退完还倒贴了一笔酒席违约金。最难受的不是钱。是昨天我妈打电话来,说阳台还挂着婚礼那天的红灯笼,问我能不能拆。我说拆吧。她说你爸不敢拆,怕你回来看了难受。我说我他妈都不敢回去。
就这件事,我暂时还没消化。但你们随时约我吃饭唱K干啥都行。我在家发呆不如出去丢人。有空的直接私我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我认识一个奢侈品专柜的柜姐,干了八年。她跟我说过一句话,让我记到现在:那些端着咖啡进来、对你从头指到尾的客人,反而是最好伺候的。
因为他们的优越感需要被你看见。你只要微微弯腰,把包放在柜台上让他们亲手拿起来,他们就会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。
但柜姐们关上门以后聊的完全不一样。谁穿来的上万块大衣是假的,谁手上的表连日期都没调对,谁刚才刷卡额头上有汗。这些比她们多赚几倍的客人,在她们眼里其实是透明人。
最让人意外的是,店里最横的那个柜姐,月入五万,开奥迪、在老家买了两套房。但她永远穿一套褪色的黑西装,站最偏的柜台,不抢客人,不喊欢迎光临。别人都以为她资格老、懒得伺候。
直到有一次大客户带着个暴发户朋友来扫货,那人全程用手里的华为折叠屏扇风,嫌这嫌那。最后敲着柜台让她把所有鳄鱼皮的包全拿出来。她一件没拿,只说了句:您想看哪款,我帮您预留。那人当场摔了手机,说要投诉。
后来别人问她怎么不怕。她说,那个人的车是回租的,手机屏保是他前女友的旧照片,他刚才刷的信用卡磁条生锈了。我今天伺候这种人,我明天就得伺候更多这种人。但你们看不出来,你们只顾着看那只折叠屏。
她站在那个最偏的柜台后面,把一块刚刚被客人摸过指纹的镜面擦干净。说完对着专柜镜子补了点口红,说:那些看不起你的人,最好糊弄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有。老子就是那个过年回去被当众羞辱的冤种。
同学聚会,包厢里坐了一屋子在老家混的同学,女生背LV,男生开BBA。我掏出一包芙蓉王挨个发,被坐主位的龙哥摆手挡了回来。
他当着全桌的面,掏出一盒荷花,抽出一根递给我。说了一句话,老子记到现在:“大城市回来的人,怎么还抽这个。”
他初中辍学,在县里开了六家棋牌室。同学们围着他敬酒,管他叫龙哥。我做东请客,他替我买单。推搡了三个回合,我输了。
回去以后我越想越憋屈。找了个在老家体制内的远房表哥复盘,他把酒满上,给我上了一课。他问我,县里最好卖的烟是多少钱。我说不知道。他说,一百块一包的。买的人从来不开封,从扶手箱拿出来往桌上拍。说完给我倒了杯酒,又补了一刀:我一天工资买三包。
他又问我,你知道为啥县里棋牌室那么多人吗。我说不知道。他说,下面乡镇这几年征地建光伏和物流园,拆一代手里捏着几十万,他们去不了北上广,就在县城买房买车。剩下的钱干嘛。只能下馆子、买奢侈品、泡棋牌室。
他把自己那辆开了八年的捷达钥匙扔在桌上。说,我这车是二手市场买的,原车主是光伏征地户,车卖给我的时候刚开了两年。
他最后问我,你在北京赚的钱,敢花吗。你们公司上次裁员,你慌不慌。
我没再喝了。把酒瓶子放到桌底下,换了一杯白水。酒席散了以后,我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,看着整条街的棋牌室霓虹灯挨个亮起来。凌晨一点的县城,奔驰和电瓶车停在同一个红绿灯下。绿灯亮了,奔驰先冲出去,电瓶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那天晚上我复盘了最近三个月的超市采购账单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我发现我现在连“算了不买了”的阈值都高得离谱。以前是为了做顿好吃的,买条鱼都要蹲在海鲜池前犹豫十秒,觉得贵,绕两圈再回来看价签。现在拿着一小罐橄榄菜,明知它比去年贵一倍,还是扔进了购物车,心想算了,下个月再省。问题是我上个月也是这么想的。上上个月也是。
更可怕的是翻完账单我才意识到,这种“算了”已经从食物蔓延到所有东西。电费自动扣,看都不看。手机套餐到期涨价,懒得换。以前买一条裤子要跑三家店,现在拆快递才想起来这是哪家店。
我不是在花钱了,是在花钱赎回自己仅剩的力气。赎回一个不需要在下班后还为了十几块钱杀伐决断的晚上。
上个月在地铁上看见一个姑娘,手机屏幕碎得不成样子还在用。她旁边座位放着购物袋,里面是一小罐进口橄榄菜,跟我买的一模一样。我要不要跟她讲其实同品类旁边有款国产的味道一样价格少一半?我没开口。我怕她说,我知道。我更怕她说,算了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我姑去年在小区门口被一个小伙子拦住了。穿着白衬衫,胸口别着个工牌,递给她一杯水。说姨你尝尝,这是你家水龙头的水,我刚上去接的。我姑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头。小伙子说你尝出来了是吧。这个水有点涩,是不是烧出来壶里一层白垢。我姑说是。小伙子说这就对了,你家楼栋水管老化,铁锈味被漂白粉盖住了,但矿物质超标,长期喝对肾不好。
我姑当天买了台四千多的净水器。小伙子走了以后,她烧了一壶水。壶底还是一层白垢,跟以前一模一样。她打电话过去问,对方说你多冲几天就好了。冲了仨月,水垢纹丝不动。我姑认栽,当吃了哑巴亏。
直到上个月我去她家,看见那台净水器挺新,问她好用吗,她把来龙去脉给我讲了一遍。我说这事简单。当着她的面给自来水公司打了个电话。客服听完说了一句话:您那个小区,去年刚换过主管道,水质检测报告每个月都贴在小区公告栏。
然后我又给净水器厂家打了个电话。厂家查了序列号,说了一句话:你这台机器的滤芯只对泥沙铁锈有效,去不了水垢。去水垢的是另一个型号。那个人给你的水好喝,是因为瓶子里提前倒了纯净水。
我姑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端着那杯有白垢的水。沉默了一会儿,说出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忘不掉的话:我喝了半年,不是怕水不好。是怕我的肾真的不好。
她把那台净水器拆了,滤芯扔在垃圾桶里。又问了我一句:那我现在喝什么。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,跟她说:直接喝。你家的水,比那个小伙子的白衬衫干净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河南的荤段子
处长:叫我同志。
科员:同志。
处长:想不想进步?
科员:想!
处长:合起来说。
科员:我想进步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我表妹大二那年,从旧书摊上淘了一本二手教材。五块钱。翻开里面全是笔记,密密麻麻。每页都有。字迹工整,比她自己写的还工整。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和班级:土木系93级,陈某某。
她把这本书留到现在。考过了一建,考过了造价,考过了岩土。这本书一直带在身边,舍不得扔。上个月她在项目上碰见一个老师傅。老师傅看见她这本教材,愣住了。问她书是哪来的。她说,旧书摊淘的。
老师傅把书翻开,指着扉页上的名字说:这人,比你早三十年。
我表妹说,你认识。老师傅说,是我同班同学。他毕业后去了中铁,在贵州修桥。有一次塌方,没救回来。那年他才二十四。没结婚,没孩子。全班就剩下这本教材。
他把教材翻到最后一页。最下面一行小字,她一直没注意过。上面写着:
“如果书卖给下一个人,请把笔记留着。这些笔记不是我的。是我们班所有人的。上课的时候,谁听懂了谁就记两句。记了三年。”
他又翻了几页。指着一行特别挤的字说:这一段是我记的。
我表妹把教材放在桌上。她跟我说,那本书她后来不翻了。放在书柜正中间,像墓碑一样供着。她说,我能考过,是有人给我开了三十年的小灶。
她今年又要考一门新的。买了新教材。扉页上只有她的名字。她说,有点孤单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我姐,不会做饭。但她在菜市场混得比谁都熟。
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,去菜市场买菜。不是买一家,是买九家。九家摊位被她整合成一个套餐包,配好菜,定价,包送到小区门口。她卖的是“不想出门买菜但也不想吃外卖”的年轻白领。她把套餐包分成三种:孤寡型、情侣型、合租型。孤寡型一荤一素,十六块。情侣型两荤一素,三十五。合租型三荤两素加一汤,五十九。每份套餐里面都有一张纸条。孤寡型的纸条写着:今天也很努力了。情侣型的纸条写着:别为了洗碗吵架。合租型的纸条写着:吃完不用你刷。
她的第一单是自己那栋楼的邻居。第二单是物业。第三单是隔壁小区的业主群。有人问她怎么不做外卖平台。她说不做。平台要抽成,要排名,要好评返现。她说,我只想让人吃好饭。不想让人吃流量。
上个月她攒够了钱,在市场里盘下一个小冷库。冷库门牌上挂着她最早打印的那张纸条:孤寡型。旁边补了一句:但你选的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那个路口,早晚高峰有辅警站岗,手里永远捏着一沓罚单。我被逮住的那天早上,头发没来得及抓,嘴里叼着块面包渣。辅警是个年轻小伙子,估计刚上岗不久,脸绷得跟敬礼的弧度一样锋利,冲我喊:“头盔呢?!”
我说,快迟到了,真不是故意的。他没接话,下巴往路边一抬:“下来,推着走,身份证报一下。”我心想完蛋,这月全勤没了,还得搭进去五十。
他把我的旧电动车里外看了三遍,车篮里早上买的煎饼果子已经凉透了。他翻开坐垫,底下压着我昨晚上夜班没来得及收拾的反光背心和安全帽。他愣了一下,问我:“你在哪个工地?”
我说不是工地,是在隔壁物流园上夜班,分拣快递。他看着我那顶安全帽,又看了眼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服,手里的罚款单迟迟没往下撕。他把身份证还给我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这车,刹车灵不灵?”
我说灵。他点了点头说:“左手的刹车把有点歪了,等会儿路过前面修车摊,叫人给你正一正。头盔我这次不罚你,但那个刹车把,你今天必须修。”
我愣住了。他又补了一句:“你的命,比全勤奖重要。”
后来我被那家快递公司辞退,换了份白班,骑车再路过那个路口,他已经调走了。我特意去修车摊问了老板,他说那小伙子年初就辞职回老家考编了。老板一边拧螺丝一边说:“他走之前,特意来我这放了一百块钱。说以后有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调刹车,不收钱。”
我戴着新头盔,把那辆破电动车的左边刹车把,换了副新的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二姨再婚那天,穿的是红裙子。不是那种暗红,是正红。她五十多了,站在酒店门口迎宾,笑得像个小姑娘。
有人小声说,二婚还穿红,不嫌丢人。二姨听见了。没说话,只是把裙摆提了提,继续笑。
后来我帮她收拾旧物。柜子里翻出一沓旧照片。全是她二十出头穿白裙子的时候,站在一个男人旁边。那男人我该叫前姨父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。
我把照片放回去。二姨走进来,看见了。她把照片接过去,看了一眼,扔进垃圾桶。
我说,不留着吗。她说,不留了。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幸福,其实那会儿什么都不懂。
她坐在床沿上。说了一句话,我记到现在。
“以前觉得,找男人要找个对我好的。后来发现,‘对我好’这件事,他自己控制不了。不是他不想,是他还没学会怎么对自己好。怎么对你好。”
她把红裙子挂好。又说了一句。
“你前姨父,年轻的时候也对我好。后来他自己过得不好,就把我的好也收回去了。现在这个,不是对我好。是他本来就好。不管有没有我,他都挺好。”
婚礼致辞环节。新姨父接过话筒。他说了一句话,整个大厅都安静了。
“我这人没什么优点。就是情绪稳。”
台下有人起哄,喊了一嗓子:姐夫,那你给二姨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什么。
新姨父愣了一下。然后看着台下的二姨。说:红裙子。我认识她第一天,她说想穿红裙子结婚。上个月她提了一嘴,我就买了。
台下安静了。二姨把裙摆放下来。用手摸着裙边的针脚。歪歪扭扭的,是他自己改的。买回来长了,他照着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
陪婆婆逛金店。
她拿起一个金镯子,翻过来看价签,又放下了。我说,妈,试试。她说,不试了,家里有。
晚上回家,她给我老公发:你媳妇今天非要逛金店,我不买她还一直让试。
我老公转头看我:你让妈试金镯子干嘛,她又不是买不起。
我说,我没——
他说,妈说你想买那个镯子,让她先试,再给你买。
我盯着他。然后打开手机。翻到金店拍的一张照片。是婆婆站在柜台前,自己拿着那个镯子往手上套。我拍的。她没看见。
我说,这镯子,是她自己想试。我没碰过。她把手机拿过去。看了一眼。没说话。
今天早上,镯子出现在我梳妆台上。盒子上贴了一张便签:妈给的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是她写的:下次你自己买,别说我试过。
  • 赞赏
  • 评论
  • 转发
  • 分享